- by coffeegirl
看了這麼多年的美劇,你會不會覺得,裡面的主人公可以今天跟這個朋友睡,明天跟那個睡,然後各自被睡過的朋友又會睡在一起,接著再無限循環?
我只能說,戲劇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實人生的影射。
賤內有 9 個兄弟姊妹(他知道的),其中只有個小他 1 歲的妹妹跟他是同父同母。生母是爸爸的第三任妻子,當時爸爸已經40多,生母才22歲。
婚後 3 年生了 2 孩子後離婚,生母帶著妹妹離開從此不管不問。
賤內從小就是在爸爸三不五時帶不同女人回來中成長。直到繼母的出現,青少年的賤內才有了比較安穩的人生。
那些來來去去的女人,多少在他的內心刻上了一些陰影,加上生母的不聞不問,他也是個缺乏母愛的人,導致他現在這麼愛哭,還找了一個一丁點母愛都沒有的我。
他成年之後立刻離開家鄉,寧願多年旅居在濕冷的倫敦也不願意回家。後來又嫌倫敦不夠遠,跑來了台灣,一直到遇到我,人生才比較完整(嗎?)。
總之,那年賤內爸爸 80 歲大壽,我們特地休假從倫敦去斯德哥爾摩參加家族慶生趴。
早上 9 點我們就抵達,開車載著賤內爸媽一同前往。我本來以為是個餐廳,結果看到教堂。
是的,除了賤內,其他一家子都是摩門教徒,不是那種一夫多妻制的美式摩門。
他們信奉的是一夫一妻,只要結婚就是永世結婚,然後全部教徒都是多子多孫,賤內的大哥就生了 13 個孩子,生到大嫂都變成漸凍人還繼續生。
禁止任何有咖啡因的飲食,所以我每次回瑞典都會經歷不能喝咖啡抽菸的戒斷症狀。
我其實也挺看不起賤內爸爸的,說好的摩門永世同心呢?那些來來去去的聯合國女人們又是怎麼一回事?
一走進教堂,烏鴉鴉的約莫有 500 多人,我嚇到。
這根本不是慶生派對,這是邪教聚會吧。
我惡狠狠地瞪了賤內。他也一臉矇,我猜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慶生流程跟我們的喪禮告別式很類似,前台放著一張主人公的畫像,鋪滿白色菊花。與會的親人朋友一個個出來致詞,說這人多好多了不起,期間還穿插著不同孫兒的才藝表演,所有家人在最後還上台大合唱。看到賤內臉都黑了,我在下面笑到快斷氣。
文化差距果然是存在的,畢竟我們不會把生日會搞成告別式。
然後就到了Fika時間,瑞典人的Fika,很多人會說就是午茶時間,其實不太一樣。它就是一個讓你喝杯咖啡、吃塊蛋糕、跟人交流的短短休息時間,可以是早上下午晚上任何時間。
在慶生告別式的Fika 上,賤內的嫡親妹妹潘妮拉左手拉著一個,右手抱著一個孩子來找我聊天。
這是我跟賤內在一起十多年第一次見到本尊,之前她不是在跑路就是又去哪兒跟中東人假結婚了,總之賤內沒少說她壞話,十分厭惡她。
很敷衍的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吃蛋糕,她一直把手上抱著的男孩往我跟前湊。
「妳是想去要去廁所?我可以幫你顧著他。」欸,不是喔。
「妳看看他,很可愛吧?」不予置評。
「妳年紀也不小了,怎麼沒跟我哥生孩子」?
很委婉的告訴她,我們二人世界愉快得很,我愛自由愛自己就是不愛拖累,所以你哥要生去找別人。
潘妮拉居然用很憐憫的眼神看著我,「該不會是妳有問題生不出來吧?亞洲人一般不都比較虛弱」?
你這隻種族歧視的肥豬,我深吸一口氣,要忍住,我是個有禮貌的女孩兒,況且她可能英文不好,詞不達意。
招喚來賤內,「你妹沒家教,你自己處理,別逼我出手」。
賤內冷冷地看了他妹一眼,瑞典鳥語哇啦哇啦一大串,然後轉過來跟我說,不需要跟爛人有交流,就把我拖走交給他同父異母的大姐,aka老年版的潘妮拉安德森。
跟大姐講話的時候我不由自主的一直盯著她宏偉的前胸跟上面垂直的皺紋,一條一條的,深深地刻在她的奶上。
大姐的女兒這時也出現,16歲少女,穿著一條疑似沾到屎的白色牛仔褲,瘦瘦的卻有小腹,我們叫她葛丟賽。
我該死,人家是懷孕了不是小腹凸。
孩子的爹是一個額角刺青的男孩兒,一樣16歲。不等他們開口,我起身尿遁,躲到外面去偷抽煙。
我知道他們要說什麼,愛講是你家的事,我總有不聽的權利。
這場慶生告別式一直搞到晚上10點才結束,是我人生中最漫長難熬的一天,沒有之一。
送老人回家的路上,爸爸情緒明顯低落,賤內說,他那些兄弟姊妹其實都是來找他要錢要援助的。
嫡親妹妹拖著2個不同父親的孩子,又要結婚,需要錢辦婚禮。
葛丟賽未成年有孕,沒工作的潘妮拉姐姐需要錢給她找地方住安胎。
這個那個的,唯一一個真心來慶生的,大概就只有賤內與我了。
賤內爸爸在去年三月過世,恰好賤內在瑞典,能在他最後的一段日子陪陪他。
那些個兄弟姊妹沒有半個人去探過病。喪禮的現場只抓著律師問遺囑,人人貪婪。
人走茶涼,他爸的這一杯茶許多年前就涼透了。
所以,你看,光會生孩子不教養有什麼用? 你會說這是極端的案例,真的嗎?
你我身邊不都也有這種在病榻前爭產的戲碼?只是鬧的大不大而以。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不生主義者。
如果你照著大部隊人的腳步按部就班結婚生子,雖然我的決定與你不同,但我尊重你,因為這都是你與我的個人選擇。
說實話我很感激能生在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的年代與國家。跟賤內剛開始在一起我就跟他說過,如果你是想找一個能跟你結婚繁殖後代的,你找錯人了。
我自己不想生,不代表我希望全人類滅絕。所以對於身邊增產報國的親朋好友們,你們都很無私奉獻,很有大愛。
尤其那些每天拿針戳自己肚子的,我真的很佩服妳的勇敢與毅力。想要一個孩子的慾望得有多強烈,才能逼著自己這樣來?
我接下來要說的,應該會得罪很多人,就讓我圖一時的暢所欲言,給彼此一個痛快吧。
「因為你沒有小孩,所以你不懂。 」很多人會用這句話來一筆帶過很多事。
是,我不想也不願意繁衍,不代表你可以拿著你的價值觀來對我品頭論足。
我為什麼要一次次地容忍你的屁孩在餐廳裡尖叫亂跑搗亂丟食物?
這你家私廚?因為你的小孩需要被放電,難道就可以一直尖叫竄跑打擾別人?我們其他一樣花錢吃飯的食客就該容忍?
我為什麼要一而再的忍耐長途班機上哭鬧不休的你的孩兒?或者你在座位上幫孩子換尿布的行為?
我難道沒花錢買機票?還是帶小孩搭機的就比較尊榮?
早已不是嬰兒的孩童連續哭鬧8小時,父母還無動於衷,看電影的看電影,睡覺的睡覺,你是覺得空姐等於免費保母?還是覺得其他乘客會幫你安撫小孩?
說真格的,我其實比較憐憫那個孩子。攤上這樣的父母,我對他的未來感到很憂慮。
你可能覺得你家寶貝連拉屎都是香的,那你就好好自己聞個爽,要敷臉要吃都你家的事,沒必要在密閉的機艙裡共享。廁所之所以會存在是有很深遠的道理的。
為什麼,好不容易可以在海灘度假的時候必須要看著你們一家對著孩子大呼小叫「不可以玩沙,不可以游太遠,不可以曬太陽…」
不能玩沙,不能盡情游泳曬太陽,幹嘛帶來海邊?
去你家附近公園就好了,更省錢省力。還能放過我們這些好不容易能輕鬆一下,只想賴在沙灘上享受寧靜與無所事事的上班族。
最令人作噁的,是拿自己的baby當獻寶一樣,硬是要逼人說出好可愛。或者逼著我抱抱他,我實在不知道你圖的是什麼。
你是為了我好,覺得讓我抱了之後,母愛會大噴發?你應該不知道我的乳腺跟淚腺是天生就堵塞住了吧!
我聽最多的催生文就是,「混血兒多可愛」。
我母親有一度也失心瘋的叫我生一個混血外孫給她,我給他看了許多外國友人與台妹的下一代照片,她就住嘴了,從此隻字不提。
我很壞,我人身攻擊說別人的小孩醜討人厭,所以我知道我不適合孕育下一代。
或許很多人都不適合/不想養育後代,但是因為爸媽覺得你應該、社會覺得你必須、國家要你提高新生人口數,所以你就生了。
生孩子一點都不難,除非你有生理上的因素,不然拋開保險套、挑危險期時大做特做,總有中獎的一天。難的是隨之而來的終生教養壓力。
屁孩之所以是屁孩,都是爸媽的錯。我嘴這麼毒、這麼冷血無情,當然都是跟爸媽學的。教養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比生孩子重要多了。但很多人重點都畫錯。
你的孩子就是一個mini you。
我年輕時在外面花天胡地,今天撩這個明天睡那個,自以為掩蓋得很好,回到家裝的那是一個乖巧,其實我媽都知道我幹了什麼虧心事。
Why? 因為他們也是這樣過來的。我媽也是年輕時一路浪過來的,所以才會在我出國背包裡塞保險套。要做就做吧,至少保護好自己。
我是個頑劣的孩子,主見太多性子太倔;賤內怪癖太多,莫名的堅持也很多。要是我們不幸真有了孩子,天真的會塌下來。
我們的孩子會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英文的Fuck you, 瑞典文的skit,不然就是中文的幹你媽。他肯定還會在外面路見不平,對著其他驚聲尖叫的孩子大罵沒家教。
因為他的爸媽,我與賤內,就是這樣的人。
送去一堆才藝補習班不是教養,我小時候也穿過白色小洋裝參與鋼琴發表會,你看看現在的我?
我求求身邊的親朋好友,認真地以身作則教育培養你的孩兒。另外3歲開始學英文不代表他就會有國際觀,這是我覺得太多太多台灣人盲目信奉的謬論。
同時,我也誠心的建議各種餐廳航空公司渡假飯店等地方,分流你的客群,開闢一塊只給成人的安寧區塊。
放過我們這一些因為沒生孩子所以什麼都不懂的罪人。求您了。
寫於第 1236 個人又來勸生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