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offeegirl
坐在櫃檯的警察指著旁邊的眼科診所,
「那家的眼科醫生很專業,以前是大醫院急救創傷退下來的,要先看眼睛的話可以去那邊。」
進了診間,一個看起來清冷的中年醫師看著我。
「車禍?」我點頭。
「頭部動作小一點,你很有可能大腦在出血。」
蛤?我只是想來看看我眼睛流血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扯到大腦出血?
醫師用了各種儀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
「目前看起來,你的角膜有水腫受傷,可能是車禍的時候去戳到。」
「這幾天別戴隱形眼鏡,每天點藥水很快就會好。但是……. 」
但是……..什麼你快說啊。
「你大腦可能正在出血,但這個我這邊沒有儀器檢查,你要去大醫院做精密腦部檢查。」
說實話我真的很疑惑,他是從哪裡看出來我大腦可能在內出血?
「是我 2 邊瞳孔大小不一樣嗎?不然為什麼你說有可能腦部有問題?」
「喔,每個車禍來的我都這樣說啊,我以前在 XX 醫院的時候,最常看到走著進來躺著出去的病患。每個人都說沒事沒事結果沒多久就倒地抽搐身亡。」
「…. 所以醫生你的建議是?」
「妳可以照我說的回家點藥水幾天就好,或者明天早上妳就起不來了啊。」
一時之間我只能瞪著他,心中的草尼馬早已在草原上急速狂奔。
我現在如果給他一拳,不知道能不能用車禍後創傷受驚來逃避法律責任?
可能看出我眼中的濃濃殺意,
「不過大多數人都沒事啦,你也有可能只是戳到眼睛表面受傷,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也許你的大腦真的正在出血喔。」
當下我就決定不鳥他,眼藥水拿了我就拉著賤內離開。
「醫生說什麼啊?妳眼睛還好嗎?」
「這個醫生就是個肖ㄟ,以後千萬別來這家。」
依照我白眼往後翻的柔軟度,我自認大腦好得很。
隔天我還是去醫院做了比較全面的檢查,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連根毛都沒掉。
我只能說我很幸運,這麼樣地被高速衝撞只有眼睛微微受傷。
「人沒事就好,現在讓我們要讓那個渾蛋付出代價。」嬌妻散發出難得一見的強硬氣勢。
身為歐洲人,賤內一直以來都信奉車險要買滿買好的教條,所以我們保的是全險。
也還好是全險,當時經辦的保險公司跟車廠業務聯手來幫我。
車廠業務是看到接下來我勢必要再買一台車的商機,保險業務則是單純的熱心助人。
「那個肇事車主感覺就怪怪的。」保險業務有在車禍現場跟丁丁溝通過。
「他說他是裝潢工人,每天領現金的,然後又說他連健保卡都沒有。」
連外國人都可以有健保卡了,怎麼可能會有台灣人沒有健保?
原廠同時也做了修復評估,整台車要修好,需要至少30萬,費用是新車價的一半。
但由於車體的A B柱都撞歪了,說實話就算修好我也不敢開。
保全險的好處就是我半毛都不用出,保險公司自然會去找丁丁要這筆債。
我頂多就是下一年的車險費用會提高。
然後有一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給我。
「謝小姐嗎?我是那個撞你的丁丁的女朋友丙丙。」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嗎?
「想請您高抬貴手。」
我是強押良家婦女了還是殺你全家?
「您的保險公司一直來找丁丁要他支付修復的費用,但他就是沒有錢。」
「他闖紅燈還高速衝撞正在停等紅燈的我,警察都判定是他的全責,現在妳要我別追究?你以為我聖母下凡啊。」
「妳不是事主,更不是他的法律代理人,我沒有必要跟妳討論這件事。他有意見請他自己來找我。」
這什麼邏輯?是說今天我被人強暴了之後,還要謝謝強暴犯的意思?
「感謝您願意花時間強暴我,真是辛苦您了?」
是我太老外思維不懂台灣人情,還是這對丁丁丙丙情侶是極品?
在保險公司緊迫盯人的追債之下,沒幾天丁丁終於第一次主動找我。
「謝小姐,能不能跟您還有保險業務一起碰個面?」
於是我們約在 Honda 的辦公室。
我也終於見到丙丙,一個走進人群就會被消失的平凡女生。
她跟丁丁二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看起來比我還像受害者。
「謝小姐,我們真的沒有錢去修理妳的車子。」
「那你想怎麼樣?」我說實話真的很好奇。
「您這個費用是在原廠維修的估價,能不能到一般修車廠這樣比較便宜?我有朋友是開修車廠的。」
「不能。我只信任原廠。」
笑話,去你朋友那邊修,沒事都會修成有事。
「況且,就算這車子在原廠修好了我也不敢再開,被你撞成這樣,要是你你敢再開嗎?」
「修好之後我的車只能以中古車的價格轉賣出去,你要來支付價差嗎?」
「一台不到一個月的新車,因為你忙著打手槍撞成這樣,你還有臉來要我放過你?你的臉是有多大?」
我劈哩嘩啦的講完這些,嬌妻忙著給我拍背舒氣。
「我給你二個選擇。第一,你全額支付維修費用,之後再補給我中古車買賣的價差。」
我甩出汽車同業公會給我的二手機價差文件,上面明明白白顯示價差大約 20 萬。
「二,這台車你現在用新車原價買走,之後你要怎麼亂修去哪裡修都跟我沒關係。」我覺得這挺合理的啊。
「我沒有跟你索取身心賠償費用已經算很仁慈了,你居然還給我得寸進尺。我給你 3 天時間考慮,不然就是法庭見。」
我昂著頭牽著嬌妻大步的離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