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offeegirl
眾所周知,我稱呼家裡那位瑞典人為賤內。
一定很多人以為我們早就結婚了。
並沒有。
我們維持了將近16年的Sambo的關係。
瑞典人是屬於較為理性獨立的民族,所以注重的是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穩定性。
婚姻只是一種形式,不代表你們會永遠的愛下去。
在瑞典,Sambo是指已經同居並有結婚意圖的關係,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模式。
很多瑞典人都是同居很久,甚至孩子都生了好幾個,都還維持著Sambo關係。
但是對方死掉之後,如果沒有留下遺囑把財產給誰,最後還是會歸直系親屬的。
有興趣的可以去GOOGLE一下龍的紋身作家掛掉之後的一堆紛爭。
所以我很常說我還是單身一朵花。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們送弟弟去德國讀博士。
丟包他之後我們就小小的環遊了一下歐洲。
然後再順路去西班牙參加MWC。
在巴塞隆納賤內拿出一枚戒指戴我手上,我們於是默默地進入沒人知道的訂婚期。
對於當時的我們,有沒有簽字、在法律上有沒有婚姻關係,真的不是太重要。
看過太多周圍親朋好友的婚姻失敗、敝人律師表姊所謂的愛情長跑11年最後也是落得火速離婚。
我們都覺得彼此相處得來、天天有說不完的話,比那些文件證明有用的多。
總之,大約沒有人像我們這樣訂婚十幾年還不動作的。
就這樣一直拖了下來。
我天南地北地飛來飛去,他在家工作順便煮飯洗衣打掃鏟屎。
我工作的天昏地暗,他就確保我餓的時候有飯吃,大姨媽來的時候有巧克力經痛蛋糕等著我。
天天就是柴米油鹽,妥妥地夫婦的世界啊。
當然我們也是會吵架,為了吃什麼、吃什麼、吃什麼而吵。
我的爸媽非常的豁達開放。
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要幹什麼都應該自己決定。
當然早年家母也曾關心過,「真的不結婚嗎?」
媽媽擔心的點是外人的議論,會說我是行為不檢點的浪女,見天的跟老外廝混同居。
「不然要不要趁年輕生個孩子?」
家母一直覺得混血兒漂亮可愛。
我給她看過幾張奇醜無比的混血寶寶照片後她就惦惦了。
通常這時候,家父就會跳出來維護我。
「她結不結婚是她自己的事。愛跟誰同居愛單身自己決定。我們都不覺得怎麼樣了,幹嘛去管外人說什麼? 」
「這些八婆有時間說別人家小孩閒話,不如先看看自己小孩爛成什麼樣再說。」
於是家母也就放寬心,不再管我是不是已經變成外人眼中的淫娃大零剩女。
加上賤內很會討家母歡心,時不時地就將岳母公主抱舉起來轉圈,除了對他不會說中文有點意見之外,總歸是滿意的。
直到我們搬去英國,才認真的討論是不是該把手續辦一辦了。
這位外籍新娘一直覺得玻璃強國會打過來。
你可能會笑,對岸不可能打過來的啦。
但對於不是從小生活在台灣的外籍人士,連國慶空軍預演戰鬥機飛過我家上空他都能以為是對岸飛彈攻擊。
頻繁的共機犯台、惡化的中美關係,都讓他憂心不已。
「我們得做好準備啊。」於是老外開始查自己國家要怎麼結婚登記、有那些規矩等等。
查完之後我們就決定先當作沒討論過這話題,因為真的是繁瑣龜毛到一個極點。
首先,瑞典政府並不承認台灣是一個國家。
就算我們在台灣先登記也是無效的,必須要去曼谷的瑞典領事館舉行儀式,接著把各種文件英文瑞典文的翻譯來翻譯去,在這邊公證那邊也公證的,最後送回瑞典他戶籍所在地登錄入冊才算完成。
(是的,亞洲只有曼谷可以。香港的領事館不存在了,東京的只接受會講日文的申請。)
這樣短短說明好像很簡單對吧?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大約需要耗時半年與無數金錢。(這邊需要預告之後會有一篇”歌頌”瑞典行政機關效率得靠北文)
所以計畫暫時擱置。
直到2020年,我們決定反過來做。
賤內從成年之後就沒有真的居住在瑞典,所以他計畫農曆年的時候回去瑞典翻新註冊他的戶籍,順便照顧一下生病的爸爸。等他弄好了我再帶著我的文件飛過去在瑞典公證結婚。
這樣就不會有台灣是不是一個國家、翻譯公證等等的問題。
然後,全球就陷入疫情大恐慌,瑞典爸爸也在同年5月過世。
不但我去不了,賤內也同時被困在瑞典長達7個月。
等他好不容易訂到航班回來,全世界也都停擺了。
結婚這事兒又再度被供了起來。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