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個看法

Just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到底是誰的禮物?

到底是誰的禮物?
  1. 你有沒有問過你爸媽當年的愛情故事?

 

我有,而且我爸媽的故事在當年算是超級離經叛道。

 

因為太愛自己珍惜自由,加上不想陰道鬆弛,我這輩子是不打算繁衍後代了,所以也不會遇到子孫問我的故事。

 

賤內與我,是孽緣。

 

一個蘇格蘭單一純麥威士忌的新客戶,開過幾次會之後,對方問我能不能帶他去看市場。他是個印度裔英國人,年近50,斯斯文文,我們相處的也滿融洽的,我其實也知道他多少對我有那麼些意思。阿曼達小姐可以作證,我從年輕時就十分受到印度人與黑人莫名的青睞,在香港還被印度人包圍,嚇壞我了。

 

那時的我,剛結束一段長距離感情,入手的房子也在如火如荼的裝修,對徹夜狂歡也膩味了,正打算好好收心享受單身生活呢,可沒那麼多心思搞有的沒的。

 

但我還是在那天晚上帶著客戶逛了一串夜店,最後一站來到銅猴子。對,就是復興北路上那家人肉市場。

 

Lady’s night,滿屋子煙霧繚繞,男男女女或是曖昧或是迷亂,火熱的要命。掏出一根煙發現沒有打火機,轉頭就看到二個高大的白人站在我後面。問了有沒有打火機,其中一個滿臉鬍渣的說妳等等,跟吧台借來了打火機給我。

 

灌下手上第5杯純龍舌蘭,邊抽煙邊跟這二人聊天。我與賤內的頭二句話除了有沒有打火機之外,就是問他是不是德國人。沒辦法,我對德國人有著莫名好感。

 

賤內說,Sweden,還好我地理學得好,知道這是瑞典。根據賤內說法,10個有9個會說他瑞士來的,我就是那一個講對的。我一直苦無機會去北歐,現在逮到了一個正宗北海小英雄,肯定要多聊聊的。

 

聊著聊著,突然想起過二天就是阿曼達小姐的生日派對,我們被要求各自帶一個新男人給她認識,不然蜘蛛網很久沒清了,都快成盤絲洞了。互相留了電話,我跟他說再約他出來。

 

於是在獻男大典的當天,我把賤內約出來當成禮物送給了阿曼達小姐。四目對望,沒有火花。好吧,失敗了,反正還有其他人帶來的禮物男,怎樣都能讓阿曼達小姐挑得不亦樂乎。

 

賤內當時有點不開心,他以為是我真心誠意約他出來的,居然是被找出來被獻貢的。於是我同意隔天跟他去打保齡球。

 

與賤內的一對情侶朋友一起,分組對抗的保齡球打的很愉快。因為太愉快了,一路打上床全倒去了。

 

欸,對,我就是這麼樣的不檢點。

 

體液交流一次罷了,沒什麼了不起,露水姻緣誰沒有過。

 

但,失策了。

 

[要捉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賤內一手好廚藝,緊緊抓住了我。

 

第一次約會保齡球,第二次他就做了全套晚餐送到辦公室給我吃。從前菜主菜到甜點,一樣沒少。

 

對於一個吃了很久便當盒餐的工作狂來說,家常套餐撫慰了我的胃,也讓我看到原來男生可以這麼賢慧。

 

身為一個歪嘴雞,賤內很挑嘴。內臟、肥肉不吃是正常,冷的肉例如醉雞海南雞也不吃。

 

「吃冷的肉很奇怪欸」,哪裡奇怪,你那些火腿臘腸什麼的也都是冷的啊,所以才叫cold cut 不是嗎!

 

第一次去逛夜市,也是我第一次逛完還餓肚子的。大爺不懂為什麼要邊走邊吃。

 

「好好坐下來吃不是很好嗎?」

那你就別說要逛夜市啊。狠狠瞪了他一眼後,歪嘴雞說好啦,不然吃個雞排也可以。

 

於是在廣大的士林夜市走9遍我們才吃了一個雞排,一碗土魠魚羹,一份基隆炸天婦羅跟肉圓。土魠魚羹被嫌有腥味,天婦羅跟肉圓他倒是接受了。

 

不喝咖啡,不喝啤酒,生魚片只吃鮪魚鮭魚,打死不吃滷肉飯、肉鬆跟台式麵包,厭惡臭豆腐跟任何看起來黏黏糊糊的食物。族繁不及備載。

 

因為歪嘴,所以自己煮的一手好菜,從手工麵包蛋糕餅乾到主食都能煮出來。甚至在我生理期痛得打滾的時候還發明了我專屬的痛經蛋糕 (MC cake)。有來過我家吃過飯的應該都覺得很棒,但你沒看到我得在前幾週就跟著他到處去採購的辛酸。

 

我嫌他囉哩叭嗦,他唸我一工作就忘了他。但我們到哪都還是手牽緊緊,這傢伙還曾經在IKEA的手扶梯上求婚,多浪漫。

 

但我還是不爽他不學中文。他曾經上過1對1的中文課,每次下課回來都顯得很虛弱。有一次他問我,「我以為只有426講話才會有很多兒兒兒,為什麼你們也有?」

 

我愣了一下,「沒錯啊,我們不太用兒這個字。」賤內翻開他的課本,一整頁都是兒,小花兒,小草兒,在哪兒。好吧,我錯了。你還是繼續那幾句中文走天下吧。

 

「我會說瑞典文、挪威文、英文跟德文,中文真的太難了我不要學。」就像我發不出彈舌音,他也分不清知吃師日跟資雌斯。「那我會說中文台語英文粵語日文,以後我們搬回瑞典的話,我也可以不學瑞典文嗎?」

 

可以。

 

好吧,放你一馬。只是你以後不要再跟小黃司機說右轉但手比左轉好嗎?

 

另外我不知道歐洲男人都這樣還是只有賤內,他情緒豐沛的不得了。

 

賤內常說我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他從沒看過我掉一滴眼淚。他本人倒是愛哭得要命。

 

吵架的時候他可以哭得唏哩花啦,隨時上演被負心漢 (我) 欺負的劇碼。

 

最經典的一次,我們為了要搬去新加坡還是回台灣大吵。這位歪果仁極度愛台灣,愛的莫名,愛的不能自拔。

 

我則是能逃多遠是多遠,況且我都已經透過人脈再找新加坡的工作了,加上從英國帶貓咪去新加坡很容易啊。

 

新加坡薪水高福利好,為什麼不要。

 

這一架吵得有點久,於是我開始邊看電視邊吵,順便把愛貓也嚕過來搓揉。

 

突然,某人呼吸聲變沉重,開始吸鼻子,眼鏡拿了下來,背著我,肩膀一聳一聳。

 

我以為他鼻子過敏。

 

並不是。賤內在哭。越哭越嚴重,開始哽咽。

 

那個,我一向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女生,現在怎麼辦? 在線等,急~

 

過了一陣子他發現我沒有動靜,回過頭用微紅的雙眼瞪著我。

 

「我都在哭了你為什麼都沒有過來抱抱我?」 好委屈。

 

「你連跟我吵架都不專心,還在玩貓?」蓮花指跟哭音都出來了。

 

我有種被雷到的感覺,看過我賤內的都知道他是個雄壯威武的壯漢,現在卻哭得跟個小媳婦兒似的。誰來教教我怎麼應付啊啊啊啊啊~~

 

最後的最後,在我使出渾身解數之後,順利安撫好他。溫順如綿羊的大男人,頭靠在我胸膛上,手指還一邊畫圈圈。

 

「你這機器人,都沒有感情。」

 

其實你就是愛哭吧。我還是會被感動啊。看到貓咪被虐待,或者那種太暖心的狗狗電影時,我會覺得心臟糾結。看到台灣選手在世界場合得冠軍披國旗繞場,我也會覺得鼻子酸酸的。僅止於此。

 

從不成功的禮物到賤內,15年也照樣過去了。語言文化隔閡當然有,我又太霸道倔強,也難為外配願意容忍。在我滿世界到處飛到時候獨守空閨;跟著我搬回他最討厭的英國;願意把丈母娘抱起來轉圈圈討歡心。

 

雖是叫他外配賤內,但其實我們沒結婚呢。剛剛才為了去買菜這件事大吵一架,隨時可以變身真正的單身女郎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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