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offeegirl
總之,這一次我跟著去了。
坐上診療椅,護理師幫他掛上圍兜兜,椅子準備放倒。
「為什麼又要看我的牙齒?之前看過好多次了。」生番出現了。
我正準備詢問醫生,生番又開始在一邊碎念。
「你給我閉嘴,我先跟牙醫說一下。」 you shut the fuck up。
牙醫跟護理師投來感激的眼神。
基本上總是要先做個簡單的全口測試,例如敲敲這顆牙會不會痛啊?現在是牙齦痛還是下顎比較痛?
賤內被我吼過之後乖乖張嘴讓牙醫檢查。
牙醫懷疑之前抽神經的時候裡面的填充物可能溢出來,堆積到下顎的骨頭上,順帶壓迫神經,才會有時不時的痛感。
我正等著牙醫繼續說後續治療,他就停了。
我瞪著牙醫,「然後咧?」
「喔,如果他同意,他下次回診的時候我們就用這台機器進去看是不是填充物的問題。」又停了。
「嗯?如果是呢?」
「是的話我們就重新把填充物取出,重來一次抽神經的後續步驟。」再停。
我嘆了口氣,新兵訓練嗎?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我得不斷的提問,牙醫才會持續開口回答。
「他如果同意的話我就幫他約下一次,但是謝小姐請妳以後都拜託要一起來好嗎?」牙醫跟護理師嗷嗷待哺的看著我。
於是翻譯機又出動把整理過的內容翻譯一次給老外聽。
最後老外很滿足的說,「對嘛,這樣不是就很清楚了嗎?那就約下一次吧。」
我心裡整個 OOXX 字幕上不停,敢情我陪你來看牙醫,還得要當秘書跟特助把內容整理翻譯後呈報老闆簽呈。
「我他媽的是你的秘書還是你媽?你是有付我薪水嗎?你下次再嘰嘰歪歪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的話,就給我包袱款款滾回瑞典。」
突然燒起一把無名火,我就在診間劈哩啪啦開始教訓外配。
眼看著嬌妻的眼眶微微泛紅,我惡狠狠地瞪他最後一眼,「你在哭腰試試看?」
「那麻煩幫他約下次,我這邊可以的時間是….」立刻轉換溫柔聲道敲好未來三次的回診。帶著外配走出診間。
護理師追出來,「謝小姐我跟你交換一下電話號碼還有 LINE,以後我們就直接找妳好嗎?」
我能說不好嗎?
掐著賤內的腰內肉,「你以後能不能好好說話?你在台灣這麼久中文都不會,沒有資格嫌棄別人英文不好。而且這牙醫已經很努力地用英文解釋給你聽,不要永遠都一副人家欠你幾百萬的死樣子。有種你就撐著都不要看醫生,汐厚。」這種簡單的罵人台語他也聽得懂喔,因為被我罵久了。
「你以後再大聲兇別人試試看。下次你再 GGYY 我就不理你,痛死你算了。」
這麼多年下來,看他跟各式各樣的醫生互動,我發現台灣醫生權威感的確太重。
因為我是醫生,所以我說什麼病患就應該全盤接受,不容質疑。
因為我是權威,所以我不需要把整個治病流程都跟病人說清楚,因為那是護理師或衛教員的工作。
權威式醫療遇上超愛問問題的外來物種,衝突就會產生。
當然這只是賤內自己的經驗,我相信外面還是有願意好好解釋的醫生。
但這也讓我驚覺,一直以來我也不會問醫生太多問題,更別說反駁了
好可怕,原來我也有奴性的一面,莫非這就是獨裁權威社會的遺毒?
最後畫重點,就是因為他不好好學中文,累的為夫我又要當翻譯機,又要當秘書,又要在公眾場合以暴制暴地管教不受控的老外。
都是外配的錯,大家快幫我一起罵他 !
< 筆記 2:人不可貌相>
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外配,都覺得他一臉凶樣。
似乎一直都處於生氣的狀態,講話也很不留情面。
錯覺,各位,這是錯覺。
不像北美生性奔放,歐洲人一般都會與人保持適當的距離,我家這位尤其。
他可能很容易與人交談相識,但絕對不會輕易地接納你。
他如果接納你了,每次見面都會把你舉起來轉圈圈。這是他展示友好的方式。
有來我家吃過瑞典肉丸的,也在他的 OK 名單內。
不然嬌妻可不隨便煮飯給人吃的。
我們家的聖誕節大餐會,在朋友圈中挺有名的。
一毛錢都不用花,就可以在聖誕節大吃大喝。
從麵包、至少 3 種開味菜、2 種主菜到 2 種甜點,通通都是嬌妻一人包辦。
那我要做什麼??打掃啊,當司機載著他東市西市的買齊各種食材。
這個餐會也是我們私底下評量各路朋友品格的時機。
哪些人會幫忙擺盤,幫忙洗碗:這種人以後可以再邀,三不五時嬌妻還會特別做菜包便當給他們。
哪些人遲到就算了,吃完還想立刻走人:當我家餐廳嗎?沒家教,這類人從此再也不會在我家出現;平常的聚會也不太會找。
哪些人來了之後一副臭臉,嫌東嫌西: 超級沒家教,我們就當你死了。
( Again, 我們會一起下 18 層拔舌地獄,善哉善哉 ~ )
嬌妻的廚藝是被他祖母訓練出來的。
有幾本家傳烹飪書跟著我們到處搬家,書皮書脊都分家了。
他做的瑞典肉丸人人稱讚,認識他之後我再也不被允許去 IKEA 餐廳。
( 想吃的開放報名,請利用螢幕下方的預約熱線。)
最近幾年更加入亞洲元素,他連打拋豬、芥藍牛肉、牛丼這些菜色也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更別說手工麵包、蛋糕餅乾、肉桂卷、杏仁卷這些烘培。
我也很常被吩咐要帶去公司跟同事分享。
他還會為了同樣在異鄉的歐洲同伴們做歐式麵包,讓他們也可以大啖家鄉味。
我被寵壞了所以不太愛吃他做的麵包,因為我還是喜歡台式鬆軟風格,尤其是肉鬆。
我唯一勝過他的,只有煮白飯、炒青菜跟大同電鍋燉雞湯。
撕開家庭主婦的外衣,賤內就是個問題很多的外國小孩。
台灣人的最大通病就是不問問題,不懂裝會。
在開放自由環境中長大的老外,一有問題就回提出,甚至還會辯論與反駁。
我心情好的時候會說他很有主見,並且勇敢表達。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嫌他龜毛的煩人。
冬天去餐廳吃飯,他會問服務生為什麼要給他熱水。
「…因為寒流來,想說給您喝熱水…」服務生大概從沒被問過這樣的問題。
「你應該要先問我要不要熱水吧?」生番又上身。
或者服務生上菜先給他的時候,「女士優先你不知道嗎?連這都不知道你還當服務生?」
或者剛好某某菜色或醬料沒有的時候,「連黑醬油都沒有,你賣什麼海南雞飯?」
嘴巴之賤,不勝枚舉,唯一慶幸的,他只會用英文逞凶。
只要我不翻譯,一般沒人聽得懂。
連辦個手機門號都可以搞到消基會的員工認識他。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