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offeegirl
賤內北海小英雄,雄壯威武,高大挺拔,蟑螂蛇鼠都不怕,唯獨敗在一根針上。
繡花針,縫衣針,注射針,大頭針,只要是尖尖的針,他看了都腿軟。
我直到跟他交往的第 2 年才知道這件事。
那年我們搬離桃園瘋狂起肖嬤,農曆春節時我們去了一趟長灘島。
碧海藍天,柔軟白沙灘,我們軟爛躺在海邊曬了好幾天。
某一天我們決定去島的另一邊探險。
長灘島一邊是沙灘,另一邊則是礫石灘,是風帆運動的聖地。
坐在岸邊觀賞了海面上五彩的風帆起飛後,我們決定下水降溫。
我這人雙腳嬌嫩的很,無法直接踩在有菱有角的小石上,所以我是汲著涼鞋下水,賤內則是夾腳拖一甩就下去。
水中嬉戲,肚子容易餓,我們決定上岸去吃午餐。
貼心的歪果仁走在前頭幫我開路,就在我們快到岸邊的時候,他啊啊啊的大叫。
很多夭壽骨喜歡隨手亂丟啤酒瓶,他就踩中一個破掉的玻璃瓶。
頓時大腳趾血流如注,很快的把腳邊的海水染紅。
「來的路上我有看到一個小診所,我們過去那邊給醫生看一下。」
他每走一步就大噴血,這樣不行,他要是血流光了我可扛不動他。
「你在這邊坐著等,我去想辦法叫台三輪車。」
真漢子我又出動了。
攔下路過的小貨車,雞同鴨講一陣,對方同意帶我們過去。
貨車司機一直覺得我是菲律賓人,一直用泰加祿語 Tagalog 想跟我聊天,無論我如何解釋,他就覺得我是自己人。
到了小診所,賤內被安置在病床上。
一位女醫生過來,拿著筆在他受傷的大腳趾上戳來戳去,表示這需要縫合。還需要打一針破傷風。
賤內被戳的齜牙咧嘴,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好好,那縫吧。」
女醫生著手準備麻醉藥跟縫合工具。
「你會覺得有點不舒服喔。來,1, 2, 3….」其實打麻醉針挺痛的,尤其是牙醫用的軟針,每次都覺得一直被戳到骨頭。
「等…等下….」賤內一秒把大腳縮起來,說的還是中文的登伊霞。
「妳可以握著人家的手嗎?還有妳叫她不要數 123 啦,直接打下去就好。」喔,好啦。
女醫生手腳很快,啵啵啵的就打好,她再拖久一點我的手就要被捏爆了。
接著在手臂打破傷風。他的眼睛閉的緊緊的,破傷風戳下去,抖了一下,全身僵硬。
「你還好吧?很不舒服嗎?」我以為他失血過多。
「人家….人家不喜歡針頭啦…..」很多人都很怕打針,這沒什麼。
他叫住要轉身離開的女醫生,「我的身體狀況比較不一樣,要等久一點麻醉藥才會起作用。」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很敷衍地嗯了一聲走出去。
過了 15 分鐘,換成另一位帶著眼鏡的Dr. Joey 進來。
一過來就用鑷子一陣戳他的腳趾。
「這樣還有感覺嗎?這樣?有嗎有嗎?」
「啊啊啊,痛痛痛,我剛剛跟那個女醫生說過,我的身體要等久一點才會被麻醉。」
喬伊醫生皺眉,「再等 5 分鐘。」
5 分鐘後一樣的戲碼重複上演。
「再幫你補一針,可能你體積比較大。」迅雷不及掩耳地又紮下去。
某人被快手醫生嚇到,啊都還不及發出來就結束。
最後又過了半小時,麻醉藥終於生效。
Dr. Joey 舉起蘭花手準備要下手縫的時候,
「妳可以擋在我的臉前面嗎?」泫然欲泣。
蝦毀?我被他搬到他前面,某人整張臉埋在我的肚子上,我只覺得肚子上的呼吸又熱又沉重。
快手醫師其實縫合的速度很快,但比不上某人麻醉退的速度。
最後幾針的時候賤內已經在發抖,不是痛,而是那種勾針刺穿皮膚,縫線拉扯皮肉的不舒適感。
好不容易縫完 15 針,不只醫生滿頭大汗,賤內也嚇得香汗淋漓。
我一直忍著沒有笑,怕戳壞北海小英雄的薔薇心。
可能因為從小就在醫院鬼混長大,我又很擅長斷手斷腳,所以我對於醫院,手術刀,注射針,噴血一丁點恐懼都沒有。
小時候我滑板練的蠻有水準的,自己練了一些特技。
有一次不慎摔飛出去,直覺性的用手去撐自己的身體,啵一聲,小手臂的尺骨開放性骨折,骨頭穿破皮肉整根凸出來,我也是很鎮定地把它推回去再跑回家找媽媽求救。
要不是我數理不好,考不上醫學院,我今天很有可能是外科醫師。
所以我很愛看各種各樣的醫療劇,越寫實越好。
賤內對於我天天在看手術醫療畫面感到很心靈創傷,他不懂為什麼我可以看得下去。
賤內是個賢妻,煮菜烘焙都很行,所以我也樂得被他餵養。
有一次他煮菜,油剛下鍋,在顛鍋的時候沒注意,一大泡滾燙熱油滑到他手掌上。
雖然已經立刻沖冷水,但還是紅腫冒水泡。
他很堅持不要去醫院,要把菜煮完好好吃飯。
忍著痛煮完飯,準備要吃的時候,他忍不住了。
「我去拿包冷凍雞肉給你握著,我們去急診室吧。」
他還想掙扎不去,但想必疼痛指數破表,最後還是上了車。
他把受傷的手放在冷氣出風口才覺得好一點,我一路超速10分鐘就從山上抵達醫院。
急診要分等級,他這種算是最不嚴重的,我們都清楚。
護士給她一個冰敷袋,跟他說醫生會盡快過來。
坐在急診室看了幾個血流如注的患者被推進來之後,醫生過來了。
沒有什麼區隔的診間,就在開放式的診療處。
「有水泡了,有一些還破了,最好先打破傷風,之後再來處理。」
又是他 ”最愛” 的破傷風。
護士拿著針過來,「把褲子脫到屁股一半。」
我很誠實地翻譯給賤內聽,叫他快把褲子脫下來。
他一臉驚恐,「為什麼要脫褲子」
「破傷風要打在屁股上。」
“ why? “
「之前我們在菲律賓不是打手臂,這裡為什麼不行?我不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脫褲子。」完好的那隻手緊緊抓住褲帶。
“ you are not touching my ass !”
此時此刻沒有人可以接近他的屁股。
我在急診室瘋狂大笑。
跟護士解釋了一下,「打屁股比較不會覺得痠痛啦,要打手臂也可以。」
針都還沒戳下去他就啊了一聲,嚇到護士。
然後又把我搬到他面前,整張臉埋在我身上。
好不容易打完針,醫生開始幫他清理燙傷水泡。
搶答題:挑破水泡的最佳工具是?
是的,賤內又一次的崩潰了。
整個過程他的頭都是往右往左往上 90 度,就是絕對不看自己的手。
醫生清創包紮完,這位患者滿頭大汗,一直小聲的說可不可以回家了。
火速繳費,用最快速度把他送回家。
他手上的燙傷後來一丁點疤痕都沒有,因為他老兄用光了我一整瓶 250ml 倩碧水磁場保濕凝膠當作燙傷後護理,我心痛的很。
這位仁兄因為討厭打針害怕針頭,連去看牙醫都不打針。
牙醫要幫他做根管治療,準備打麻醉針的時候,他很鎮定地拉住醫生,
「我不需要打麻醉。」
「欸,這是要根管治療喔,不打麻醉你會很痛。」
「我不打麻醉。」
牙醫只好在沒有麻醉的狀況下幫他治療,一連五次療程都是如此。
「他很不怕痛嗎?」醫生您真是誤會大了。
我每次去看牙醫一定是麻醉打好打滿,寧願打到嘴都闔不起來,也不願意體驗牙醫用鑷子戳我神經的酸爽感。
有一次到了我地中海貧血定期檢查的時間,賤內陪著我一起去。
第一站就是抽血。護士夯不啷噹排出13個長短不一的試管,跟我說今天要來個抽血全餐。
外配一看到那些試管已經開始臉發白。
當護士把橡皮管綁到我手上時,他偷偷摸摸地靠過來,
「我可不可以去外面等你?」
「不可以,這個抽血很快的,你就坐在後面等我。」
他給我扁嘴,一副很委屈地走到後面位子坐下,雙手摀住眼睛。
「男朋友沒有要握著妳的手喔?」護士以為他是來給我加油打氣的。
我也只能呵呵呵。
我們其實不太看電視,頂多就是吃完晚餐之後,坐在沙發上小酌聊天,電視開著當背景音。
以往流感季節會出現幾個老人小朋友接受流感疫苗注射的畫面。
通常他眼睛一閉就過去了。
新冠疫苗開打後,電視不管轉哪台都是各種注射疫苗的畫面。
「為什麼為什麼一直要拍打針的畫面?」瑞典人表示覺得快瘋了。
他最怕的是針頭戳破皮膚的那一秒,看到都會呆滯抖三下。
每次又開始播打針畫面我就得轉台。
有一次我左轉右轉都是在打針,最後亂按了幾個數字,轉到的是韓劇,裡面壞人手上也是一管針正要打進男主角的脖子,賤內就摀住眼睛哀號了。
我已經幫他預約了週六去打第一劑疫苗,屆時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到底我的手會不會在這一次終於被捏爆呢?
又或者其實我根本沒辦法跟著進去?
讓我們拭目以待。
- 倩碧水磁場保濕凝膠: 燒燙傷口癒合後的護理聖品,可以很確實的保濕,來自外配的真心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