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offeegirl
打疫苗的前一晚,賤內在晚上 9 點開始烘焙。廚房裡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接著攪拌機馬不停蹄地攪了半小時。
他開始對雞蛋發脾氣,
「為什麼這雞蛋這麼奇怪?」
「為什麼蛋黃黏在這裡?」
這批雞蛋肯定上輩子對他做了什麼不可言喻的事,今生才淪落到被他嫌成渣。
東摸西摸的在大半夜做出二打克林姆麵包。
東西收的整整齊齊,沒有麵粉掉的到處,也沒有甩在地上的香草莢或蛋殼。
這傢伙以往做麵包烤蛋糕,廚房都跟被轟炸過一樣,我一早看到如此乾淨的廚房簡直不敢置信。
呵,有鬼,那鬼叫“要打針了”。
開車往台大癌醫的路上,我跟他大致解釋了打疫苗的流程。可以感覺到他十分的緊張。完全不想談論任何跟疫苗相關的話題。
第一次來台大癌醫,真是個忒豪華的醫院,設備什麼都很新穎。
護士在幫他掛號的時候,一直抱怨系統只要遇到外國姓名就會當機。平常這時外配已經跳腳說被歧視,今日一聲不吭。
接著簽同意書等文件,我一邊幫他翻譯,一邊叫他放手。
「你手要放開才能簽名,現在只是簽單子,還沒要打針。」
然後移動到診間醫師問診,這位醫生表示可以用英文跟他溝通,所以我就站在外面。
其實醫生的英文不錯,但是不知道賤內是不是已經緊張到放空,醫生的每個問題他都一臉茫然。最後還是我站在診間外幫忙回答。
醫生唰唰唰的問完簽好文件,叫他往絕命終結站前進。
「那個,醫生,他有很嚴重的打針恐懼症,我可以跟他一起過去嗎?」
醫生眼神掃射又高又壯的歪果仁,微笑地表示可以。
我趕緊過去牽著他往注射站邁進,手微微需要使力拖著他走。
看到護士我立刻表明這位兄台有很嚴重的恐懼,我得握著他的手。
護士捲起他衣袖,消毒,某人已經滿頭汗,兩眼呆滯。
我趕緊抱住他的頭,示意護士趕緊紮下去。
迅雷不及掩耳,護士快狠準一秒結束。
鬆開賤內,「親愛的你還好嗎?已經打完了,去觀察區等 15 分鐘,沒事就可以走了。」
「啊?打完了?我都沒感覺耶。」本來皺著的臉一下子開了花。
「我真的真的都沒有感覺欸。」感覺得出來他一瞬間回到人間,再次體驗到人生的美好。
在觀察區時也終於回復嘰喳的話嘮個性,開始東家長西家短。
15 分鐘觀察結束,某人沒有倒地抽蓄,可以離開了。
「感覺還好嗎?要不要去哪裡買中飯回家吃?」
「我….我覺得我左手開始麻痺。」
來了,這邊跟各位介紹一種男人才會得到的絕症:Man Flu。
Man Flu,顧名思義:男仔的感冒。
大白話來說就是男人的無病呻吟放大版。
明明只是微恙,但得到了Man Flu 的患者會哭天喊地,一副已經需要被推進安寧病房的死樣子。
「應該只有打針的那一塊覺得熱熱腫腫的吧?」「是整個左手都麻麻的。」
打疫苗副作導致手麻痺,你應該是全世界唯一一個。
「你這心裡因素啦,不要誇大。」
「沒有人家沒有誇大。」邊說還邊甩左手。
遇到這類患者最好的治療方式,就是不理他,速速轉移話題才是上策。
於是我帶著他去買了好吃的肉桂卷,一路聞著濃郁的香味回家。
整個晚上他都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不斷甩左手,邊甩邊斜眼睨著我,一副“寶寶手麻麻但寶寶不說,還不快來關心寶寶。”的欠揍樣。
現在睡美人還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道起床後Man Flu 的症頭還在不在。
感謝台大醫護的超高打針技巧,以及無人能及的手速。下次還要再來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