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斯德哥爾摩小雪飄飄，並不是我期望中的大雪紛飛。
不過只要有下雪、白靄靄的一片我就很開心。
我想這應該是亞熱帶人對這冷凍結晶體的一種執念吧。
總之，坐在馬桶上，我開始滑手機。
我的社交平台上有幾個”朋友”，平生最大的努力就是經營自己的社交人設。
說是朋友也很牽強，應該算點頭之交。
非常偶爾碰到的時候問候個幾句，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的那種 “朋友”。
今日份的社交媒體恰好都被這 A男 B女 C女三人洗版。
A 男是年輕涉世未深之時認識的。
年輕的歲月裡，沒有爾虞我詐的利益或政治遊戲，朋友間的往來都是赤誠的。
後來我一頭栽入繁忙的公關女郎生活，多少疏離了原本的純純朋友圈。
直到我終於掰開時間去參加久違的聚會，才驚覺人果然都是會變的。
我相信對於我的死黨們來說，我肯定也是變了的。
加了點 BOSSY 的威嚴，多了些莫名的心眼，擺了些譜。
但是跟老朋友再一起，還是會很自然地慢慢地回覆到年輕時那種相處模式與心境。
慢慢地放鬆，說話開始回到18歲的口無遮攔。
這次聚會中，大家開始討論 A 男。
A 男在我們的心中，一直是個真男人、硬漢子的形象。
非常的鐵骨錚錚，天塌下來只要有他在，都會沒事的。
後來我們才發現，再怎麼鐵骨都會生鏽。
A 男的工作跟我們都一樣，剛出社會的小年輕，通通從基層幹起。
這時的我們雖然開始賺錢了，但賺得也不多。
我當時的薪水繳完留學貸款、會錢，再給家母孝親費後，只剩下摩托車油錢跟飯錢。
窮得很。
某一年公司獎勵我與阿曼達小姐，送我們去香港玩了四天三夜。
當時我們在香港買東西吃個飯都要斤斤計較，阮囊羞澀啊。
我們永遠都在罵客戶、抱怨老闆，怨天怨地，沒日沒夜的激勵自己往上爬。
但 A 男已經開始在義大利買訂製西裝，在斐濟潛水，住豪華的 Ritz Carlton，進出動輒數萬元一頓的高級餐廳，每張照片身邊的女郎永遠都不是同一個。
說實話，我羨慕。
剛入行的公關女郎得勒緊褲帶好幾個月外加信用卡分期，才能免強買一個撐場面的名牌包，還是最基本款的。
A 男簡直就是功成名就的代名詞，人生勝利組。
聚會中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各種羨慕 A 男。
「其實…..他都是用女人的錢…」 一句話悠悠地飄過來。
所有人光速扭頭去看發言者。
「他的訂製服、豪華旅行，都是女人出的錢。」
欸，他是兼職當牛郎還是找了甜心乾媽?
「都沒有，但他就是有辦法讓每一個女朋友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給他用。」
齁，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我也好想讓別人乖乖把錢雙手奉上給我。
「他每個月的薪水一發下來就先被公司扣住，因為有法院命令需要優先償還之前的欠債。等真正發到他手上了，大概就只有幾千塊錢了。」
天唷，是幹了什麼事情還得有法院的命令?
「他的某一個前女友告他詐欺。」
太精彩了快多說一點。
簡而言之，就是在吃軟飯的時候，用著正牌女友的錢在外面搞了小三跟小四。
順便還花女友的錢投資了一堆土地股票，全部血本無歸。
一直到正宮發現了三與四的存在，才順便發現戶頭也跟著空了。
「他如果沒有搞小三小四，女友跟他分手的時候也不會跟他計較那些錢。」
正宮女友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歐膩，薪資優渥又會投資，身家很是豐厚。
A 男不但早就搬進歐膩的豪宅，開的都還是人家的豪車。
這幾百萬讓小男友零花的錢她是真的不在意。
但是背著她在外面搞年輕的妹妹就打咩。
「東窗事發的時候 A 男一點都不覺得男人左右逢源是錯的。一直到歐膩叫他滾出去再順便把戶頭的錢還來，A 男才滿臉鼻涕眼淚的，跪求不要分手。」
「歐膩心軟了，跟他說處理好外面的桃花，還是願意原諒他的。」
故事的發展大家都能想像，A 男滿口答應立刻斬斷桃花，乖順了幾個月。
但女人的心啊，但凡有了一絲絲裂縫就再也不復原本的光滑無瑕。
妳的心連帶妳的眼都會無限放大原本可以容忍的小缺點。
原本的優點也會染上一絲灰暗，因為妳總是在想，他這樣做是不是在掩飾? 又或者在演戲?
這幾個月中，A 男不斷要求歐膩再給他個幾百萬花花，姐姐沒有答應，但平時的吃喝玩樂食衣住行都還是她買單。
看似相安無事幾個月，直到家裡打掃的阿姨某一天拿著一條小丁，
「小姐，這是妳的嗎?我在沙發座墊下面找到的，要幫妳用手洗嗎?」
狗血的當頭棒喝。
調了大樓監視器，才發現原來 A 男把跟三四的約會地點從豪華飯店改到家裡，還另外招募了五跟六。
歐膩出門上班後，三四五六就輪流排班上門了。
通常這種時候聰明的女人會異常的冷靜。因為真正破覆沉舟的女人都是冷血的。
歐膩趁著 A 男外出的時候，讓阿姨把他的東西打包好，就在客廳等著。
再找來一個律師朋友，直接擬好借據要讓他歸還之前揮霍掉的幾百萬。
這次是真的分手了，A 男跪求了許久才不甘願地簽了借據。
之後他不但沒有按月還款，還不斷的在外面放話他才是被始亂終棄的那一個，各種可憐狀到處討拍。
歐膩最後忍無可忍，一狀告上法院。
結合各種證據，法院最後裁定 A 男必須歸還那一筆費用，外加一筆補償金。
沒錢?沒關係，每個月薪資強制分期付款也是可以的。還完為止，反正歐膩不缺錢，缺的是一個真心的懺悔跟實槌的懲罰。
你以為事情這樣就結束了?
< 待續 >